人,能按住南疆的千里烽火吗?”
军中能信“夺舍”之说者寥寥。以韩承烈为首的南疆诸将,势必不顾生死,展开报复。
而上回的围杀,早已昭示——那群将领,皆是抱着鱼死网破、血溅五步的觉悟。
如今南蛮元气衰残,南府此刻,甚至可毫无顾忌地倾师北上。
幕后之人,正刻意将局势引向鹬蚌相争,坐待渔翁得利之时。
温从仁闻言,怔然片刻,侧目望向秦疏。
这一层推断,便是他亦未及想到。秦疏对局势的洞察,素来锋锐非常人所及。
方辞此刻只觉脊后寒意沁骨,似有汗水自颈项缓缓渗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到底想做什么?”
任玄缓缓摇头,声色沉凝:“只能亲自去问‘他’了。”
温从仁会意,方欲开口:“取绳索——”
萧无咎淡声截道:“不必。”
话音未落,他抬指一点,肖景渊心口那抹微不可察的碧光骤然绽开,幽亮淡然。顷刻之间,数缕细若蛇信的翠藤自光芒深处蜿蜒而出,瞬息将昏睡之人缠得严严实实。
那藤蔓如有灵性,灵动生长,层层缠绕成束,最终将末端深深嵌入座椅木纹之中,藤势坚固却不伤人分毫,反显静谧森然。
方辞早在王府时便心存疑问,此刻终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为何在景渊身上?”
萧无咎答得简洁:“他为我解毒时,与我换了术。我顺手埋下此术,关键时刻可保性命,自然,也受我掌控。”
任玄忽然像是忆起什么,转向方辞:“郡主,那日你灌萧堂主的那坛‘千日醉’,还在吗?”
方辞颔首,从腕上乾坤镯中取出一只古瓷酒坛。
任玄接过,不由感慨着风水轮流转。
他上前一步,按住肖景渊肩膀,抬起下颌,将半坛药酒倾入口中。
这下,就算那背后的夺舍之人是神仙,也别想着用这幅身子自残了
任玄探掌在肖景渊背后,指间凝起内力,先是解开被封的诸穴,再于天井穴注入一道气元。
那人气息微震,似是本能察觉到身躯的虚弱与陌生,椅上之人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言语,只以一双漆黑的眸,沉沉望向众人。
方辞心头陡然一沉,语声急迫如弦上之箭:“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仍旧沉默。
方辞咬紧齿关,语气压低一寸:“离开他,你开条件。不论何事,我皆应你。”
这一回,对方终于动了。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嗓音低沉,带着阴鸷与讥刺:
“少在那里虚情假意了。”
“你们方家是何等货色,我会不清楚?”
“一个个装得深情义重,背地里却把算盘打到人骨头里头。”
他忽地转眸,冷意直逼方辞,笑意愈发森寒,字字如刀:
“这不肖的东西,居然对着你们方家俯首称臣——”
“祖宗的脸,都叫他丢尽了。”
他语气骤寒,声线如刃划破屋中静寂:
“你想护他?我偏要他的命。”
任玄低声骂了一句,杀人就杀人,报仇便报仇,明刀明枪、血债血偿,哪怕生死一线,也是个痛快。
当年在暗兵里面,最不受待见的,就是这种藏头缩尾的玩意儿。一身鬼祟,仗着夺舍寄体,便敢恃势行凶。
任玄眸光微敛,语气带着冷嘲:“嚷什么?以为治不了你是吧?”
暗兵刑堂中,刀不必出鞘,血不必溅地,不伤人命,却足以将人折磨至心神崩溃的手段,多不胜数。
他转身,抱拳对秦疏道:“殿下,给卑职些时间。”
任玄复又看向方辞:“郡主,烦请回避,我不会伤他分毫。”
秦疏目光一沉,指间轻轻一扣,终是点头:“都退下,此处,交由任玄。”
···
屋内,众人退出。
任玄垂眸打量椅上之人,指尖微动,从袖中取出一枚黝黑如墨的药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