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不经花啦, 妈妈给钱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啦,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啦……
他们这一代人的妈妈很多是全职主妇,就比例来讲,在半数以上。
因为日本当时的国家政策不鼓励女性工作, 男女同工不同酬和聘任方的性别选择很严重。
医疗、纳税和保险等各个领域, 双职工家庭都很吃亏。
育儿方面, 精细化要求越来越高, 不“专门腾出来一个人”很难应对社会和学校布置给学生家长的有形无形的任务。
一般家庭挑一个人出来承担“上班挣钱当顶梁柱”以外的全部琐事, 会选择谁呢?当然是收入低、细致体贴、贤良淑德的那个。
家里的男人去工作, 养活全家绰绰有余,女人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 显得仿佛是一种传统又合理的社会分工。
且不提这种分工模式对男女双方社会地位的影响,和全职主妇到底有多少不被看到的辛苦, 单说一点:
一旦家庭中的男性失去劳动力乃至于去世,或者女性失婚, 收入来源就会被切断, 接踵而至的是房贷断供、房租拖欠、水电费通话费交通费等各种费用难以缴纳、子女从私塾补习班开始逐渐到学费支付困难……
目前学校里还没出现“交不起学费于是退学”了的学生,也还没出现哪家的“一跳解千愁”的家长,学生群体对钱没那么敏感, 虽然整体的气氛越来越浮躁和紧张,可大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玛利亚最近迷上了架子鼓,不仅在乐器社里敲,家里也弄了一套敲着玩。
她会的乐器种类不少,最擅长的是手风琴和俄式三角琴,萩原和松田小时候都起哄学过手风琴。
不过为了盖过玛利亚演奏的声音,松田还特意学了吹唢呐。
玛利亚家的隔音做得特别好,她在家里的音乐室敲架子鼓,外面是听不到的。
松田拆装各类机械,有的需要的工具运作起来动静很大,在他操作会被邻居投诉。
他软语相求,说了几句好话,玛利亚就把她爸腾空的工作室分了三分之一给他。
另外三分之一给萩原,萩原暂时用不上,所以也被松田占领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萩原家为了缓解莫名低迷的气氛,全家出动,去了箱根旅游。
松田在工作室操控圆锯切割钢管,滋滋滋滋滋一路火花带闪电,隐约听到了外面的玛利亚在说话。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咆哮”。
玛利亚少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情况,松田关掉电机,屏息静气,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不相信……不要……讨厌……”
玛利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吼大叫地否认着什么事。松田放下圆锯,蹑手蹑脚地走到工作室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不要不要不要……我这就去你们那边……我不相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情绪越来越尖锐,松田觉得不对劲,轻轻开门出去看看。
他的动作再大也没关系,玛利亚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话听筒的另一边,哪怕他后空翻着跑到她面前,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也看不见。
穿过走廊,绕到固定电话所在的客厅,找到把听筒捏出了裂纹的幼驯染。
玛利亚好像不会说话了,来回来去只有一句“我不相信、你骗我”,和一句“不要”,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哭音、哽咽,抽抽搭搭地向对面发脾气。
她哭起来的样子好丑,就像买来以后从来没加过润滑油的生锈轴承。
松田想。
萩那家伙看到这么丑的玛莎,肯定会大惊小怪“hagi酱才一天不在,阵酱你就没看好她吗?”
一个大哭大闹的玛莎已经足够可怕了,再来一个絮絮叨叨的hagi,日子简直没法过,太可怕了。得在萩回来之前哄好她才行。
松田回忆着“这种时候如果是萩会怎么做”,信心十足地上前,走到玛利亚身后,抱住了她。
双手手臂还没在她胸前交叠,玛利亚下意识地弯腰擡手,肩膀一顶,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骑在他的腰上,利用体重压制他的手在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