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到铭儿的时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方哪来那么大的脸,敢说自己返回来找过铭儿!
“你把你那话再说一遍,老夫倒不知道,你修习了何种秘术,可以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瞒过我的神识。”
隗图长老觉得现在火候差不多,铭儿的心结化解应该不成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其声音雄厚,气势磅礴,一下如惊雷落在孟氏夫妇的头顶。
孟父呆了一瞬,旋即结巴道:“您……您是隗图长老?”
隗图长老冷嗤道:“不错,老夫便是隗厚铭的师父,你们骗人骗到了我徒弟头上,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孟父心中惊惧不已,吓得冷汗涔涔,手指不停打着哆嗦。
一个元婴修士问他们要交代。
能怎么办?
卖掉他们都赔不起,直白一点,对方的意思就是,让他怎么死。
孟母藏在袖中的手猝然收紧,她和孟父预演了多套方案,不管隗厚铭是什么样的性格,总会乖乖钻入他们的圈套。
因此在隗厚铭上门时,他们其实是不慌的,一切都源于他们对隗厚铭的了解,他们知道,对方一直在寻找亲人的线索。
把握住这个方向,拿捏对方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谁知,隗厚铭不仅洞悉了他们的想法,更是冒出隗图长老这个最大的隐患。
他们这招借着对方当踏板洗白自己的招数,一下就被识破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元婴修士的怒火。
元婴修士要杀筑基修士,跟捏死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这也是他们只敢在隗图长老不在的时候,去找隗厚铭认亲的原因。
孟母想到这里,牙齿不禁打颤。
望着二人战战兢兢的表现,隗厚铭自讽地笑了一声,看,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当着自己的面谎话随口就来。
然而面对师父的威压时,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知道,师父和他们非亲非故,不会惯着他们。
自己是冤大头,是软柿子,合该被欺负。
隗厚铭的心境再次松动,裂开了数道纵横交错的缝隙。
双方无言对视。
孟父孟母眼带乞求,想要隗厚铭说说好话,隗厚铭却是挂着冷嘲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隗厚铭,不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要知道,没有他们,就没有你这个人,更没有你现在的好日子!”
就在这时,孟思宇突然开口,言辞十分尖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
【这逻辑好逆天啊】
楼玉卿心中吐槽道。
隗厚铭愣了一下,并没有被他绕进去,好笑道:“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感激他们?”
孟思宇怔了一下,点头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隗厚铭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非常的复杂:“你真是这么认为?”
孟思宇坚定不移道:“事实如此。”
隗厚铭:“……”
众人面面相觑。
简直是因果倒转啊。
孟氏夫妇抛弃隗厚铭在先,隗厚铭拜师隗图长老在后,到了孟思宇口中,就成了隗厚铭功成名就之后,竟然不知道体谅抛弃他的父母。
孟母拉了下孟思宇的手臂,轻声劝道:“小宇,别说了。”
孟思宇会听么,自是不会,他甩开孟母的手,干脆拒绝:“母亲,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孟母苦笑一声,小宇性子打小就轴,劝是劝不动了。
孟父眼底闪过一丝幽光,默然无言。
孟思宇继续说道:“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要仗势欺人,我们修为比你低,反抗不了你,难道欺辱你的亲人能给你带来成就感和满足感吗?”
他红着眼圈,不服输地看向众人,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被隗厚铭的所作所为伤到了心。
隗厚铭蹙着眉头:“我哪句话给了你错觉?从始至终,我有说过要对你们做什么吗?”
孟思宇反问道:“不说话就代表没有欺压吗?你把你师父拉了过来,我们还能说什么。”
隗图长老:无妄之灾。
他想看看徒弟怎么应对。
孟思宇仰头望着隗厚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瘦削的肩膀微微颤动,比起哥哥的身份,他更像是弟弟,看起来异常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