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帕子……”澹台信认了出来,低声开口,钟怀琛轻哼了一声:“你丢下就是不要的意思了,现在是我的帕子了。”
长命
日头彻底沉下,两人都已收拾了泪眼狼狈。钟怀琛虽很凶狠地占据了人的帕子,现在也只能蹲在地上修那竹床:“再承重是不可能了,今晚一起打地铺吧,我架起来装个样子,不让人知道你跟我把床滚塌了。”
澹台信刚红过眼睛,没什么余力再脸红,也就随他去了:“屋里就一床被子,你让人再去寺中取一床来吧。”
钟怀琛出门叫人,正好钟明将寺中的斋饭送了过来,钟怀琛看着食盒里的简陋餐食,不由得皱眉,被澹台信看在眼里:“斋饭简陋,侯爷就对付一餐吧。”
“我身体康健,吃糠咽菜也能对付。”钟怀琛目光转向澹台信,“你又瘦了,身体不好,山里又苦寒,还每天吃这种素菜清粥,命都不要了?”
澹台信眼神闪烁了片刻,叫钟怀琛心里窝火:“我若不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真在这山里给你父母守墓?真要隐居你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每天让自己晒着太阳吃好喝好啊,在这里跟苦行僧似的算什么?”
澹台信无话反驳,笑了笑坐在桌边,给自己盛了碗粥:“今天就先这样吧。”
钟怀琛还是气鼓鼓的,看着不太好哄,澹台信亦没有什么让他消气的手段,只能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两州情况如何?”
“暗流涌动,我现在只能勉力压着,至于北面的消息,”钟怀琛看了一眼澹台信,“你尚在云泰的时候便一直坚称现在不是作战的时机,现在少了你稳定内政,我根本没有出兵的条件。”
“李掌柜来消息了吗?”钟怀琛后半句话有点戳心窝子,澹台信喝了口粥忽略,钟怀琛也习惯了他这避重就轻的德性:“来消息了,塔达王确已病重——你是假装自己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诱使他为你办事吧。”
澹台信点了点头:“安文寺的案子办的那么顺利,也是因为那个和尚对我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怪不得,”钟怀琛想起了和尚死前语焉不详提到澹台信的话,“你一直都知道?”
“他死后才知道的。”澹台信有解释之意,“我不是故意瞒你。”
“得了吧,你瞒我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饭后钟旭从寺里要来了被褥送来,钟怀琛从屋后抱来了茅草,简单地打了个地铺,望向澹台信:“早些休息,好好养身体。”
澹台信依言,片刻后吹熄了蜡烛,躺到了钟怀琛的身边。
两人都是有段日子没和人共枕过了,澹台信小心翼翼地翻了两次身,最后被钟怀琛猛地拉进来怀里。
澹台信感觉到他抱紧自己之后,脖子上忽地一重,他想抬手去碰,被身后的人握住了手掌,他轻声发问:“做什么?”
“我以为按你的性子,会直接问我做不做呢。”钟怀琛嘴唇轻碰上他脖子边的伤痕,不出所料澹台信抖了抖,钟怀琛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但澹台信察觉得到钟怀琛此时并不亢奋,果然,钟怀琛只是胡乱地揉了几把他的头发,语气含糊,似乎是真的困了:“赶紧睡觉。”
天亮之后钟光进来替澹台信收拾行李,钟怀琛和澹台信在水盆前洗漱,澹台信一直想看自己脖子上被挂了一个什么东西,钟怀琛使坏不让他摘下来,直到现在澹台信才终于在水盆里看清:“长命锁?”
“这是我小时候戴过的东西,”钟怀琛故作不经意,“我母亲了我以后宝贝异常,托我外祖父探访老家临溪的深山,找高人求了这么一个银锁。”
澹台信摸在银锁上的手指迟疑了片刻,钟怀琛自身后拥住他:“我把旧物翻出来重修,缀上了你的那颗玛瑙珠子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我不想听你再说不顾惜自己的话。”
澹台信才方好些,此时闻言,又不敢接钟怀琛的眼神了。
钟怀琛似乎猜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动声色地将小刀塞入了澹台信的手中。
澹台信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望向钟怀琛。
钟怀琛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我对别人的说辞,蓄须是想添点威信。但实际上我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走后我就没有刮过胡子,我想用胡子记着,你过多久会回来。”
澹台信手开始颤抖,片刻之后才地抬起手,钟怀琛微仰着头,感觉着澹台信手里的刀刃慢慢游移过他的脸颊,等澹台信动作停了,他抬手抹了抹下巴,又拉起澹台信的领口,把长命锁放进了他的衣领:“刮得挺干净的,以后这都是你的活了。”
澹台信在山中并没有待多长日子,连他爹娘的坟墓都还没有修缮妥当。现在钟光已经收好了他的行李,澹台信走出了那间草庐,走向了墓地,跪拜上香之后便起身,望向等待着他的钟怀琛。
“我派人去请工匠,为令尊令堂刻好墓碑”他说到这里发现了问题所在,“令尊他”
“等我再回来,弄清他的名姓,再亲手为他立碑。”澹台信神色平静地回看了一眼,和钟怀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