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隐在阴影里的眼眸看不清情绪。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关闭了虚拟屏幕。
其实安格也察觉到了,在瑟兰将他扑倒之后,他之所以感到愤怒,并不是因为雌虫的触碰,而是冒犯和被钳制。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瑟兰能以一种投怀送抱的温和方式与他亲密接触,他很可能会把持不住,做到最后一步。
是憋太久了,他已经男女不忌了吗?
安格有些绝望地捂住眼睛,心理冲击太大,让他的三观有些崩。他靠在床头,静默地看着漆黑虚空里的一点,直到天光从窗帘间隙里透出来。
瑟兰在修复舱里一直心焦地熬到早上八点,直到机械音发出修复完成的提醒后,才动作慢悠悠,实则心里迫不及待地从舱里出来。
他脚刚踩到房间的木地板,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喝着咖啡的安格。安格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开,淡淡说:把衣服穿好再过来。
瑟兰担忧了一个晚上,这会儿见安格态度平常,提着的心松了一点。
他快步进了浴室,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又大步流星走到安格面前的沙发乖巧坐好,像个犯了错但认错态度很好的小学生。
安格放下咖啡杯,双手环胸,说:瑟兰柯登将军,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听见安格以十分平静的口吻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名字,瑟兰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太妙。
他立刻放低姿态,说:我愿意为昨晚的事补偿,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同时,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安格声音冷淡,说出的话却如寒冰利刃直插进瑟兰心里。你的保证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度。
瑟兰脸色有些白,问:那您想要怎么做?
安格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说:我们需要重新签一份结婚协议。
瑟兰没想到安格说得那么严重,结果只是重新签一份协议。
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拿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又加了哪些条款,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新条款。
他不解地问:这不是跟之前那份一样?
安格说:条款基本都不变,只是把时间缩短到半年。我会尽量在半年里把事情解决,之后我们不必再有任何牵扯。
瑟兰一下红了眼眶,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雌虫眼底流露出的难过,安格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但那股情绪分量太少,他并没放在心上,毫不留情地偏开了视线。
他的身体确实对瑟兰产生了感觉,这是属于性/欲的那一部分。男人的性,很容易被撩起来,换一只虫,做同样的动作,也可以让他的欲望抬头。
当然,他不排除自己对眼前这只雌虫可能有一点喜欢。虽然很震撼,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不会逃避自己已经弯了的事实。
但不管是性,还是那一点喜欢,都无法让安格放弃计划好的生活,去接受和瑟兰建立一段难以预测的亲密关系。
生活在末世的蓝星,残酷的环境下只有理智和掌控一切才能活下去,这让安格排斥所有无法预知。
而与另一只虫一起生活,是安格无法预知的事。
你就那么讨厌我?
在长久的沉默后,瑟兰重新换上带刺的外壳。他微扬着下巴,神情冷酷,语气有些不善。
安格不想让雌虫再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态度肯定地应了一个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