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锦见到慕容钺,瞧见少年单薄的身形,他这几天忙于与薛熠周旋,未曾和九殿下见面。现在远远地瞧见人,那一声称呼莫名刺耳,他眼睫压下情绪,注意到少年掌中拿了一张白虎皮。
与他对视,慕容钺稍顿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收敛神色不再看他,只当他并不存在。
“见过陆大人,宋大人,”慕容钺行了礼,他看向掌中虎皮,神情真挚,“儿臣的伤已无大碍。前些日子在狩猎场上未曾注意到飞来的箭尖,险些丧命,儿臣命大捡回一条命。这是我那日在狩猎场上所得的白虎皮。儿臣伤势好些,见此神兽便想到圣上,特意前来献上这白虎皮。”
“我原先未曾见过这等神兽,儿臣见识浅薄,见到白虎之后就失了智,只想将其猎杀之后献给父王。”
慕容钺神情天真,在众人的凝视之下展现出天真的一面。双目诚挚分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掌中虎皮。
每一个字清晰地落在耳边,陆雪锦静静地听着,他盯着殿中央的少年看,身旁尚且有人,他险些失态。薛熠与宋诏的影子延伸至殿中央,仿佛能将中央的少年吞噬殆尽。这个傻子……不知要杀他的凶手就在眼前。
“白虎确实难见,难得你有这份心,倒是令朕惊讶,你那日没有见到是谁动的手?”薛熠问出来,深黑的瞳仁倒映着慕容钺的身影,将少年的每处细微表情收入眼底。
“儿臣……”慕容钺闻言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儿臣那天只看到了一道影子。应当是一名男子,似乎不止一个人。可惜儿臣未曾见到人脸,若让我找到真凶,我自然会告诉父王,让父王为我讨个公道。”
宋诏在一旁突然出声道:“这白虎当真是你亲手所杀?”
“正是。宋大人……我原先在离都,常常与刀铺的铁匠们混在一起。我不喜读书,倒喜欢与铁匠比力气。前些日子侥幸碰到白虎,儿臣已经知道如何对付这等异兽。下回若是再碰见,我兴许能带回来一整张的虎皮。”慕容钺说道,语气里隐约带着得意洋洋。
殿中少年一副炫耀的姿态,又详细地讲了自己如何猎杀野兽的过程。过程栩栩如生,比薛熠与宋诏亲眼所见的还要夸张。在描述里,慕容钺掩去了自己受伤险些丧于虎口的凶险,只讲了自己如何勇猛神威。
任谁看他,都只能看到粗俗与低贱。仿佛那一日面对猛虎时的意气风发只是一时得意畅快,眼前这粗粝的性子才是少年本性。
“你当真有心了。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虎皮,朕应该奖励你才是……”薛熠沉吟道,“你不妨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儿臣……”慕容钺听见奖赏二字,面上立刻露出喜色,很快遮掩起来,低声道,“儿臣伤势未愈,听闻三位朝臣之死兴许与儿臣有关。儿臣自会协助宋大人找到真凶。只是儿臣不想前去刑审会……不是儿臣不愿意去,听闻那处吃食粗劣,儿臣还是更想待在宫里。”
贪吃、愚钝、空泛、骄傲自满、胸无大志、卑躬屈膝、奴颜婢膝,少年如今将这些品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明明恩人在殿前,分毫不提是陆雪锦救的人,只努力地向薛熠揽功。宋诏将少年的姿态尽收眼底,若是真的,此人留下来毫无意义,不过是为前朝皇室蒙羞。若是假的,此人万不可留,日后恐成滔天祸患。
“长佑,你如何看?”薛熠询问道,眉眼转向身侧的人。
“这孩子不想去刑审会,可他若是日日都待在你那处……也不是办法。瞧他这模样,兴许是可塑之才,送去军营如何?”
“……”陆雪锦闻言道,“送至军营并不合适,他去了想必会给萧将军添麻烦。三位朝臣之死既然和九殿下有关,让九殿下待在宋大人身旁,协同宋大人查清此事。这般也可还殿下清白。”
他提到了宋诏,隔着半空宋诏看向他。他眉眼倒映着人,宋诏生了一双月牙眼,清许分明。如今听见他的提议,宋诏沉默了好一会。
薛熠:“宋诏,你觉得如何?此事交给你,你可有把握。”
“臣尽力而为。”宋诏应声道。
陆雪锦目光落在殿中少年身上,薛熠和宋诏说了什么在他耳边轻轻飘过。他瞧见少年一直跪着,地上冰凉,从进来到现在,少年只瞧了他一眼,装作不认识他。他心里蔓延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是无事,便退下吧。”薛熠开口道。
眼见着慕容钺告退,陆雪锦瞧着人离开,他方要开口,发现薛熠一直盯着他看,在他开口前出声。
薛熠:“长佑,留下来陪朕下盘棋,如何。”
“……”他应了一声,对薛熠道,“兄长今日的汤药先喝了,我来原先是为了这件事。你嫌药苦,今日我让侍卫在里面放了一些蜜饯。”
侍卫将汤药端上来,有他看着,薛熠老老实实地喝完了。薛熠盯着汤碗里面的蜜饯瞧,把汤碗放了回去。
“你看起来对他的事非常上心,”薛熠盯着他看,墨黑的眼珠滚着他的面容,似是随意地提起。
“他是先帝遗孀,我理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