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着长腿。看着这场兄妹重逢的戏码,他倒也不是不能共情,毕竟类似的苦衷,他自己也没少演过。
但他到底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绝不收没着落的人情,这点规矩,在场的人都该心知肚明。
奎町转过身,眼神阴鷙地对上顾卿礼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答应了。”
“行,合作愉快。”
他就欣赏这种办事不拖泥带水的效率,没兴趣在正事谈完后多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奎町那副几乎要吃人的表情视若无睹。
“细节的部分,之后会再派人和你的人对接。至于塔莎娜……”他脚步微顿,馀光扫过二楼的方向,“既然已经是你的了,就看好一点,别再让人伤害她。”
他说完迈步走向客厅门口,守在门外的韩尔极有默契地推开门。
外头的山风猛地灌了进来,身后传来奎町的冷嘲:“顾先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昂诺要是发现你干得好事,肯定会疯了一样咬死你不放。”
“届时,你的动作得比他更快,手段也得比他更狠才行啊。”
顾卿礼背对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鲜少有人敢当着面挑衅他,不过他今日兴致颇高,并不打算计较。
他微微侧过头,在踏入夜色前拋下最后一句:“放心吧,这仗我打得动。到时候将军要是撑不住想借支援,儘管开口,我随时候着。”
走出别墅坐上车时,韩尔将手机递了过来,神色带着一丝谨慎。
“少主,刚刚有您的电话,是顾小姐打来的。”
顾卿礼接过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休息了,怎么会突然打来。
他看着萤幕上的未接来电,内心竟涌起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悸动,同时也露出今晚第一个出自真心的笑容。
手指急切地按了几下萤幕,将手机凑到耳边。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一阵迷濛含糊的嗓音。
“……喂?”
听起来像是刚从深沉的睡梦中被惊醒。
“在睡觉?”他放轻了声音。
“嗯……是呀,”顾倾鳶嘟囔着,意识还有些模糊,“过几天就要期中考了,读完书太累就先睡了……”
她停顿了一下,困惑道:“怎么了宋霆?你找我有事吗?”
“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顾倾鳶大概是觉得热,随手掀开了被子,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嗯……工作很忙吧?真是辛苦了。”
“……”
她没有问他在哪里出差,也没有兴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段对话疏离到说是在应付一个交情平平的朋友也不为过。
虽然现在的状态也的确是如此。
但男人握着手机的手还是僵住了。
他清了清喉咙,强撑着已经破碎的期待:“我以为你找我有事,因为手机显示你有打给我。”
“咦?真的吗?”
听到这话,女孩这才稍微清醒点,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发出一声轻惊:“抱歉啊宋霆,我应该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难怪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
男人眼底的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没事,你继续睡吧。”
“喔……好。”
顾倾鳶隐约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僵硬,但睏意再次袭来,她也没力气多想:“那……宋霆,晚安囉。”
“晚安。”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毫不留恋地掛断,断线的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环绕,非常刺耳。
韩尔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眼前的少主,简直像个告白被拒后又被当眾羞辱的倒霉蛋,那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他预感今晚肯定有人要遭殃,而那个预感下一秒就马上成真了!
手机直接从后座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擦过副驾驶座的边缘,狠狠撞在手套箱上,最后沉闷地掉落在地垫深处。
“发什么愣?开车!”
“是,少主!”
韩尔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心里叫苦连天,这才体会到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雷!
少主分明是在顾小姐那里受了冷落,满腔邪火没处发,到头来他这条近在咫尺的可怜池鱼,竟成了首当其衝的祭品。
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往后只要是跟顾小姐有关的事,他绝对是传完话就躲得远远的,半秒都不能耽搁。
伴君如伴虎,陪失恋的少主还不如陪个随时会炸的火药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