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已经在海边踩水。

&esp;&esp;“残，你快过来！”

&esp;&esp;卫兵们看着国王陛下笑着走过去，而往常陛下一个月的笑容都比不上今天的份量。

&esp;&esp;他们垂首，克制地保持着长久的缄默。

&esp;&esp;“喜欢海水吗？”残蹲下身，碰了碰凉丝丝的软沙，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手背。他也许久没到过海边了，被海风吹拂的感觉很不错，仿佛心神也随之变得无拘无束。

&esp;&esp;洛希德撑着膝盖，弯腰凑到残的身边：“我喜欢傍晚时候的海。”

&esp;&esp;他接着说：“残，我喜欢你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哦，比起朝阳的话，要更像落日，所以我喜欢傍晚时候的太阳。当法则问我要何时去你身边，我选择了日落时分。”

&esp;&esp;残笑起来：

&esp;&esp;“暝，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

&esp;&esp;“是指‘落日’。”

&esp;&esp;“那真是太好了。”洛希德从后面趴在残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呀。”

&esp;&esp;“暝。”残稳稳托住祂的腰，一手从水中举起，砂砾从他指缝流走，显露出一只漂亮的物什，“来看看这个。”

&esp;&esp;“这是海螺吗？好漂亮！”

&esp;&esp;“是唐冠螺。”残说，“难得见到这么完整漂亮的唐冠螺，看来大海很喜欢你。”

&esp;&esp;“大海说，是因为喜欢我们两个，说是送给我们的礼物。”洛希德接过唐冠螺，放到耳边，“有海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神奇呀，我可以把它放到我们的房间吗？”

&esp;&esp;残托着洛希德站了起来，把祂往上颠了颠，背着人沿着海滩慢慢走，“当然可以。”

&esp;&esp;“谢谢陛下！”洛希德晃着腿，快活地大声道，“我最喜欢我们国王陛下了！”

&esp;&esp;残：“你这么说，大海要对你的偏爱伤心了。”

&esp;&esp;洛希德又道：“谢谢大海，我也喜欢你！”

&esp;&esp;大海听到祂表达的喜爱，海浪掀起得更高，更多漂亮的贝壳海螺被冲上岸。

&esp;&esp;残慢悠悠地补上前一句话：“但是，我也最喜欢暝了。”

&esp;&esp;“我知道呀。”洛希德轻声说。

&esp;&esp;我是因为你对我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esp;&esp;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心意。

&esp;&esp;回去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esp;&esp;沐浴后，残穿好睡袍走到与寝殿衔接的书房中，洛希德已经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表情严肃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书。

&esp;&esp;残静静看了一会。

&esp;&esp;他知道，只要洛希德愿意，桌上这些复杂的文字都能轻易进入祂的脑海，并给出最佳方案。

&esp;&esp;可是祂仍然细心地审阅所有事项，再斟酌地落下批注或是意见。

&esp;&esp;他无声在祂身边落座，翻看起剩余的文件来。

&esp;&esp;洛希德在最后一份文件签下属于残的名字，趴在桌上专注地盯着残的侧脸，“残每天都这样吗？好辛苦啊。”

&esp;&esp;“有时候会忙碌一些，但比在建立王国之前的生活要好得多。”

&esp;&esp;——“残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esp;&esp;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esp;&esp;归功于洛希德的帮忙，今天的公务在午夜前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esp;&esp;“我以前的生活啊，大概讲起来挺无趣的。”残说。

&esp;&esp;他出生后，是由法则牵引着长大的。

&esp;&esp;虽然法则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位他名义上的养育者环绕在他身边。

&esp;&esp;他饥渴时便有甘霖，他摔倒时便有搀扶；倾盆的暴雨落在他身上总是轻柔的，连烈日之下皮肤也体会不到炙烤的痛意。

&esp;&esp;后来他长大了，法则才慢慢远离，直至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

&esp;&esp;至于在他之后出生的人似乎并没有得到这种恩待，不过他们生来是人类十几岁的模样，神智稍显愚钝。

&esp;&esp;残带领他们在原始大陆上打猎、采集，建造庇护所以求生存下去。

&esp;&esp;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