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想他受伤。
&esp;&esp;于是,总是清冷自持,疏离淡漠的美人仙君,拖着病体千里迢迢跑来这混乱之地,在自身难保,力竭虚脱的情况下,用他握剑执笔,矜贵无比的手,去挡了粗陋肮脏的刀刃。
&esp;&esp;可你比我重要得多啊,沈翊然。
&esp;&esp;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你就能受伤么。
&esp;&esp;喻绥定定地看着沈翊然低垂的侧脸,纤长的脖颈弯出的弧度,美得虚幻。
&esp;&esp;很久,喻绥抬手拭去人额边冷汗。
&esp;&esp;“美人,你是傻的么。” 喻绥低低地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悸动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这身修为,是摆着看的么?别说那种货色,就是再来千百个,也伤不到我分毫。”
&esp;&esp;沈翊然没回话,或许方才那遭本就多余。
&esp;&esp;喻绥沉默片刻,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沈翊然的额头上,气息交融。
&esp;&esp;过于亲昵的姿势,让沈翊然身体一僵,却因虚弱无力而无法推开。
&esp;&esp;“阿然,”喻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全数散去,他说:“没有下次。”
&esp;&esp;“我的命硬得很,不需要你来挡刀。阿然的命……”喻绥指尖轻轻抚过沈翊然左臂的伤痕,哪怕裹着纱布,他都不好用力碰,温柔得几近虔诚,“比我的,重要得多。”
&esp;&esp;“所以,答应我,” 喻绥抬起眼,望进沈翊然微微睁大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自己无比认真的脸,“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自己,好不好,嗯?”
&esp;&esp;尾音上扬着,喻绥惯有的语调,比任何命令都更让人无法拒绝。
&esp;&esp;沈翊然想反驳,想说怎可这般比较,想说自己的命无须他人评定轻重,想说这不过是一时意外……
&esp;&esp;喻绥的命也同样重要。
&esp;&esp;沈翊然抿唇,什么也没说,偏头,避开温热的触碰。
&esp;&esp;喻绥早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但他真的很害怕。
&esp;&esp;他太害怕了,少爷在现实世界半辈子没吃过什么苦,仅剩的一点畏惧全落沈翊然身上了,那可是他老婆啊,自己过来后就没见过美人仙君享福,遇上他也是遭老罪了,都在受苦。
&esp;&esp;“阿然。”喻绥的声将额头轻抵在沈翊然未受伤的那侧肩窝,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点罕见的脆弱,全然不见平日慵懒张扬的模样。
&esp;&esp;沈翊然以为他会退开的,毕竟这魔头最是懂得拿捏分寸。知他不喜定不会靠近。
&esp;&esp;嗅到血腥味,喻绥觉得自己可能死了一回。
&esp;&esp;他还不如死了。
&esp;&esp;“你也……”喻绥喉头滚动了下,吞咽下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恐惧,才继续声嗓闷闷地哀求,“……也疼疼我,好不好?”
&esp;&esp;喻绥太怕了,噩梦都没这么吓人。
&esp;&esp;“我……”喻绥声音很哑,哑得他说话都不那么清楚,每个字都心口最疼的地方硬生生剜出来,“我禁不起吓的,阿然。”
&esp;&esp;天知道他刚刚有多害怕。
&esp;&esp;“我看着那刀朝你过去,看着你抬手……看着血溅出来……”喻绥的音嗓颤得字句不成调,他握紧沈翊然的手,力道有些失控,有慌忙放松,改为小心翼翼地捧着,“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esp;&esp;喻绥抬起头,深深地望进沈翊然怔然的眼底,里头映着狼狈的自己。
&esp;&esp;“阿然,我从未真正怕过什么。”喻绥又埋回人颈窝,沙哑的言语从谁心尖上碾过,“可刚才……就在刚才,我怕了。怕得……浑身血液都凉了,怕得……恨不得将整座城都碾为齑粉,给那群杂碎陪葬。”
&esp;&esp;沈翊然睁着清冷茫然的眼睛。
&esp;&esp;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尊,会害怕,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失措至此。
&esp;&esp;原来……他也会害怕。
&esp;&esp;因为……自己。
&esp;&esp;良久,沈翊然手指轻握着人颤抖的指节,捻了捻,像在安抚。
&esp;&esp;“阿然,”喻绥就在耳边低喃,“阿然……”
&esp;&esp;“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喻绥抱住他,抱得很紧,又避开人伤口。
&esp;&esp;对不起,你再忍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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