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谢师母眼睛大亮,笑吟吟揶揄:“穗穗,这是谁呀?”
&esp;&esp;最小的师妹穗穗还在梳垂髫的年纪,偎在脚榻上,怕生。
&esp;&esp;谢禾促狭催促:“穗穗,叫人。”
&esp;&esp;“哦。”小姑娘脸红红的,羞得举着他们带来的糖糕,挡住半张脸,慢吞吞道,“阿嫂。”
&esp;&esp;桑妩不由莞尔,捏了捏她头上小羊角:“乖穗穗。”
&esp;&esp;说着,自一愣。
&esp;&esp;阿禾,穗穗……都是期盼五谷丰登的名字。
&esp;&esp;民间给小孩子起名晚,一般都过了五岁,真正立住了,才会给起正式大名。
&esp;&esp;谢公风骨可叹,可是家道中落的时候……她们还那么小。
&esp;&esp;桑妩看懂事的小孩子,总是更容易心软,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好穗穗。”
&esp;&esp;谢师母靠在床头看她逗穗穗,阳光落了满身,眉眼柔和,蕴着淡淡的怜爱,心念一动:“咳咳咳咳咳……”
&esp;&esp;“师母?”
&esp;&esp;谢师母压着八卦,貌似正经打听:“我这都病气,你是新妇,不要紧吧?”
&esp;&esp;什么呀,桑妩被问得一愣,细品,粉面渐渐涨红:“没事的。”
&esp;&esp;谢禾听不懂了:“什么什么?”
&esp;&esp;“小孩子别瞎问!”谢师母将两个姑娘赶了出去,再拿胳膊肘拐她,“真的没有呀?”
&esp;&esp;“……”桑妩强调,“真的!没有的事。”
&esp;&esp;“好吧,”谢师母遗憾,又抿唇一笑,“你们年轻呢,不急,迟早。”
&esp;&esp;这都是新妇见长辈必要的打趣了,人没有恶意,桑妩红着脸“嗯”了句。
&esp;&esp;谢师母看了看她,笑道:“明伦真的很喜欢你呀。”
&esp;&esp;桑妩:“嗯?”
&esp;&esp;没防备谢师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esp;&esp;对方打趣道:“刚刚他跟大郎说话,好几次往我们这儿瞟,总不能是在看我吧?”
&esp;&esp;想起从前,忍不住感慨:“小年轻,感情真是好。”
&esp;&esp;两人都第一次见面,话题除了围着裴序,也没别的可聊了。谢师母兴致勃勃给桑妩讲他少年时的趣事:“他打小就这样,别看脸上冷着,其实可好分辨了。喜欢什么东西,眼神根本控制不住。”
&esp;&esp;桑妩顿了顿,好奇:“他以前喜欢什么?”
&esp;&esp;谢师母随手一指:“喏,那只懒猫。”
&esp;&esp;隔着窗,院子里,趴着一只懒动弹的白猫。
&esp;&esp;谢师母道:“还是他捡回来的呢。”
&esp;&esp;嗯?桑妩眨眼,不大敢相信:“郎君吗?”
&esp;&esp;谢师母眉毛一抬,平平“嗯”了声,“可不是!”
&esp;&esp;“……说是路过见被打得可怜,揣在衣襟里就来上课了,让大郎替他养着。结果一堂课下来,走神走到天边去了,气得他师父罚了大字。”谢师母哈哈大笑,“他师父很少罚他的,那回罚得特别重。”
&esp;&esp;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了呀。
&esp;&esp;桑妩仔细回想,他对阿鼬,完全就平平无奇的态度嘛。
&esp;&esp;谢师母道:“嗯,他是大人了,要持重嘛。可我看呀,心里还是那个明伦,从来没变过的。”
&esp;&esp;少年时期的裴序,不同于现在的高冷形象,桑妩听得很新奇。
&esp;&esp;将要离开时,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两个男人俱在夕光下,一站一蹲,周身落了一圈的光线,看不清人脸。
&esp;&esp;蹲着的那个,姿态散漫,伸手挠着猫下巴,道:“菘菜今晚活泼不少,必是闻见你身上气味了。”
&esp;&esp;桑妩这才意识到,刚刚进门时听见的那几声“菘菜”,不是谢家在做菜,而是叫这只猫。
&esp;&esp;这名字……桑妩有点一言难尽。
&esp;&esp;站着的那个,视线从猫身上移了过来,目光一瞬柔和。
&esp;&esp;从谢家回去,马车上,桑妩笑着抱怨:“怎么给人家起这样的名字?”
&esp;&esp;裴序态度十分理所当然:“因遇见它时,正因啃坏人家后院的菘菜被打了出来。”
&esp;&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