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挣开他，走过去。

&esp;&esp;书案一角，是枚卷轴。

&esp;&esp;“击鞠图？”

&esp;&esp;桑妩顿了顿，当时裴序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她一时答不上来，他却说“知道了”。

&esp;&esp;若是投人所好，也说得过去。

&esp;&esp;她还没看过张宣的画呢。

&esp;&esp;卷轴展开，画面却让她凝在了那里，呼吸都怔住。

&esp;&esp;“这是……她？”她眼睫闪了闪。

&esp;&esp;裴序道：“是。”

&esp;&esp;裴序知道七娘手里有一幅张宣的游春图，画面记载的便是少女时代的晋陵长公主，她的生母，与友朋踏春赏花的场景。

&esp;&esp;只桑妩并没见过。

&esp;&esp;恰巧他看过这幅击鞠图的临摹，知道画上的内容。

&esp;&esp;桑妩打量着画卷，半晌，道：“我确实像她。”

&esp;&esp;说完又一哂：“其实……也不像。”

&esp;&esp;画面上的贵族女子，二十出头年纪，眼神是和宜阳一样对生命的掌控力。

&esp;&esp;桑妩在灯下反复看，莫名有种吸引。

&esp;&esp;应是进了球，张宣画得传神，很好地捕捉了画面上所有人那一刻的神态。

&esp;&esp;旁人的哗然，队友的欣喜，角落里的小宫婢，目露一丝艳羡。

&esp;&esp;每个人都鲜活。

&esp;&esp;桑妩手指抚过画面，忍不住问：“这些人，都是谁？”

&esp;&esp;裴序沉默了一下。

&esp;&esp;凭张宣的画技，既能将晋陵画得这样像，其他人定也差不离，这些人身份家世不凡，但裴序却未曾在长安见过她们，就像晋陵一样。

&esp;&esp;只有一种猜测。

&esp;&esp;他道：“当初最为激进拥戴天子的几个家族，后来都陆续遭到了清算。”

&esp;&esp;桑妩微怔。

&esp;&esp;再看画卷上，生命力似都渐渐流失。

&esp;&esp;心口处有什么闷闷的，她转身抱住了裴序，轻轻呼出口气，承认：“长安……如镜。”

&esp;&esp;可以照见繁华，也容易滋养阴暗。

&esp;&esp;派系之间的权力斗争根深蒂固。

&esp;&esp;裴序感受到她的难过，自己虽然习惯了，心里亦不好受——终究让她戳破了对长安的幻梦。

&esp;&esp;他无声由着她抱了许久，发散间，莫名有第六感作祟。

&esp;&esp;他向来克制，今日虽喝了些酒，但绝对不到自己酒量的一半，此刻，休息了这许久，头却仍在发晕，手脚也没什么力气。

&esp;&esp;这不正常。

&esp;&esp;他扶起桑妩，问：“你有没有头晕、胸闷？”

&esp;&esp;桑妩怔了怔，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有一些。”

&esp;&esp;可她并未饮酒。

&esp;&esp;裴序顿了顿，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立刻抬脚过去，端起案边的冷茶，泼灭了香炉。

&esp;&esp;又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esp;&esp;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桑妩道：“我好多了。”

&esp;&esp;裴序脸色却更难看了。

&esp;&esp;他沉沉地道：“酒里也被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