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等待,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满心踌躇的无奈之选。
&esp;&esp;裴序道:“待药效过去,我须得探清天子眼下的情形。”
&esp;&esp;不仅因社稷之稳,还有家族兴衰。
&esp;&esp;若天子死,小皇子与淑妃便成了唯一风口浪尖。
&esp;&esp;桑妩动了动唇,虽不想,但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
&esp;&esp;眼下,已经是命运在推着他出手。
&esp;&esp;便是为了自保和家人,他也得做些什么。
&esp;&esp;……那她呢?
&esp;&esp;她没有家人,可有想周全的人?
&esp;&esp;桑妩想了想。
&esp;&esp;桃枝儿还是因她离开家人来的长安。
&esp;&esp;她还那般小,那般信任自己。
&esp;&esp;裴淑妃是一个温柔善良,眼神清醒的女子,她为家族的付出不比父兄弟弟们少,她的孩子才刚出世不久,听话可爱。
&esp;&esp;孩子……是了。
&esp;&esp;我也有家人。她想。
&esp;&esp;她闭了闭眼睛,抱住裴序,把脸埋在他胸前:“可你若出事,我……”
&esp;&esp;因做过那样的梦,心脏抽痛的感觉,醒来枕巾亦是湿透。
&esp;&esp;她抬起视线,看向眼前这个乃金乃玉的男子。他也是贵胄出身,但一直以来,都不曾逃避过任何责任。
&esp;&esp;桑妩低低道:“裴明伦,我好像没有立场阻止你,可我……不想你犯险。”
&esp;&esp;裴序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坚定亦不比他少,还有她自己不曾察觉的真情流露。
&esp;&esp;他不禁循着她的话设想,二十几年的人生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esp;&esp;权利的更迭,必然伴随着流血。
&esp;&esp;他抵了抵她的额头,哑声道:“……我从前觉得,人固一死,若如老师一般,以身殉道,是死得其所,无甚可畏。”
&esp;&esp;“眼下其实也不怕,只实在是遗憾。”
&esp;&esp;桑妩问:“遗憾什么?”
&esp;&esp;还未功成名就,做出一番切实利于生民的事迹吗?
&esp;&esp;裴序道:“遗憾还没等到你松口,没真正明媒正娶你做我妻子。”
&esp;&esp;“一天都不曾。”
&esp;&esp;他垂眼:“我自认不喜争逐,只这件事上,实在不甘。”
&esp;&esp;桑妩低下头去,几滴泪迅速化入地毯。
&esp;&esp;有那么一股冲动,驱使她几乎就要开口应他。
&esp;&esp;但她忍住了。
&esp;&esp;因如果没有了遗憾,他更不顾自身了怎么办?
&esp;&esp;“你现在说这些……”她含泪质问,“是打定了认为此去无回?”
&esp;&esp;“怎会,”裴序叹道,“我是说,便为了你,我也会一再小心。”
&esp;&esp;明明是温柔许诺,桑妩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esp;&esp;她想说,或许他们该多相信一些长安内的羽林军,不必亲身涉险。
&esp;&esp;长安……
&esp;&esp;羽林军……
&esp;&esp;桑妩心脏忽地猛跳。
&esp;&esp;她抬起眸子,问裴序:“……你那个联系六郎的法子,眼下还有用吗?”。
&esp;&esp;裴忻自骊山行宫回来,肉眼可见的沉郁,闷头不言,连绛郡公竟都生出了“最好不要惹他”这样的想法。
&esp;&esp;一连数日,在将自己关在屋中买醉。
&esp;&esp;小厮愁眉苦脸,因御医的嘱咐,他这旧伤调理期间,是禁酒的呀。
&esp;&esp;但裴忻全然听不进劝。
&esp;&esp;最令人痛苦的是,便醉了,脑海里那日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esp;&esp;裴忻吩咐这小厮:“再取酒来。”
&esp;&esp;小厮:“这……”
&esp;&esp;裴忻眼风扫了过去,对方只得唉声叹气去了。
&esp;&esp;看着这小厮背影,裴忻不禁自嘲地想,自己现下,竟是比在汴州时还更颓废。
&esp;&esp;惺忪间,好像又回到了汴州,那时……他每日的支柱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