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昨日本就庆功,罚就不必了,只是这个月的护卫奖金,尽数扣了。”
&esp;&esp;薄越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角垮了下来,满是委屈,罚他其他的可能他没有,但奖金是真有啊,“殿下!就……就扣光了?属下昨日是真心为殿下高兴,才多喝了几杯,绝不是故意玩忽职守啊!”
&esp;&esp;他着实心疼,可对上明昭似笑非笑的眼神,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扣便扣了,属下认罚……”
&esp;&esp;赵明昭哼了一声,“行了,别摆着一张苦脸。奖金虽扣了,但若接下来值守无错,江南平定之后,孤另有赏赐,比那奖金丰厚十倍。”
&esp;&esp;薄越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铿锵有力:“属下谢殿下!定当恪尽职守,绝不再犯!”
&esp;&esp;薄越值守殿外,明昭叹了一声,现在这事很难办,由于南边投降了,导致他们这不好清算,士族占了太多土地,如果他们大动干戈,清量田亩,一来没这么多人手,二来很容易让大小士族都联合起来,他们在基层搞事也是很麻烦的。
&esp;&esp;宋臣与谢晏在赶来的路上,再等几天吧,商议个万全之策来。早知道她父一点条件都不说就答应了投降,还不如她自己来。
&esp;&esp;嗯?
&esp;&esp;她父有这么大方吗?
&esp;&esp;昨天她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今天一处理事务,就觉得更不对劲了。虽然他们不屠城,但是打下一个地方将原来的既得利益踹下去是常规操作啊。
&esp;&esp;不然像现在这样,很麻爪。
&esp;&esp;不过她当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办法,不然不会摇人。
&esp;&esp;她还是很缺谋士啊,现在她没想好怎么面对苻毅,昨晚的事她不是很想负责。
&esp;&esp;明昭有点烦,她在宫里散心,不管外头怎么乱,江南这地界一直都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esp;&esp;很是恼人,这些人非常内斗,恨不得县城都独立出来,但是对外时又很团结。
&esp;&esp;她走着走着,就看见苻毅衣冠楚楚牵着她的马,看见她眼睛都亮了,“殿下,这踏雪比以前更好看了。”
&esp;&esp;明昭:······
&esp;&esp;她想起来了,这马还是苻毅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以前不在意,与踏雪又很亲密,毕竟踏雪是汗血宝马,又有灵性,她骑习惯了。
&esp;&esp;这不误会了吗?
&esp;&esp;这人该不会脑补了什么她对他旧情难忘吧?
&esp;&esp;救命啊——
&esp;&esp;好在明昭是个优秀的政治家,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脚趾抠地的事,她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esp;&esp;她转身就走,生怕被跟上。
&esp;&esp;……
&esp;&esp;乌衣巷深处,王氏老宅。
&esp;&esp;入夜之后,这条往日里冠盖云集的巷子冷清得像一座坟。大门紧闭,正堂内,烛火燃了大半。
&esp;&esp;王逊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只酒盏,却半天没往嘴边送。谢石坐在他左手边,眉头紧锁,桓冲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esp;&esp;庾禹来得最晚。
&esp;&esp;他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esp;&esp;庾禹在末席坐下,接过婢女递来的茶,还没来得及喝,恒冲就开口了。
&esp;&esp;“庾公,你来得倒早。”
&esp;&esp;话是反着说的,谁都听得出来。
&esp;&esp;庾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恒公这是什么话?你们遣人传讯的时候,我正在府里收拾东西。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哪里晚了?”
&esp;&esp;恒冲冷笑一声,“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是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还是收拾家产准备献给新主?”
&esp;&esp;庾禹的脸腾地红了。“恒叔平!你血口喷人!”
&esp;&esp;恒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血口喷人?庾公,那我问你,北军水师夜渡采石的时候,是谁家的子弟在船头指挥?炮轰南军水寨的时候,是谁家的孙子一声令下?过江之后,铁骑踏破城外防线的时候,又是谁家的骨肉领着那些北蛮子一路杀到朱雀桥边?”
&esp;&esp;庾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sp;&esp;恒冲的声音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