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手腕上，能香一屋子，香一身。

&esp;&esp;里弄口就经常有苏州口音的中年妇女或小姑娘，挎着竹编小篮卖白兰花、茉莉花，篮子上多会盖一块湿毛巾保鲜。

&esp;&esp;几人回身去找，在里弄口不远处还真瞅见一个小姑娘，远远就听她用软糯的苏州腔吆喝：“栀子花、白兰花——”

&esp;&esp;比江城贵，茉莉花五分钱一串，不过你要不想挂在纽扣上，她会用一只小网袋帮你装好。

&esp;&esp;白兰花两朵一串，用白线扎着。

&esp;&esp;慕慕买了三串茉莉花，两串白兰花，让小姑娘帮他全部用网兜装好。

&esp;&esp;文杰买了两束栀子花，准备送姆妈和阿婆。

&esp;&esp;学民和金平没钱，兜比脸还干净，吃东西都是慕慕和文杰请，倒也不白吃，两人动手能力强，会叠些摔炮、做□□、弹弓或是弄来几张漂亮的烟盒纸、气门芯送慕慕和文杰。

&esp;&esp;提着东西，慕慕和他们一起穿过里弄大门，朝里面走去。

&esp;&esp;9月的沪市，秋老虎还没退去，夜里仍闷得发黏。

&esp;&esp;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昏黄的路灯照在青石板上，将人影拉得老长。

&esp;&esp;竹榻、长凳、门板、藤椅挤挤挨挨，坐满了乘凉的人，大人们摇着蒲扇，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讲厂里的事，谈论报纸上的新闻、身边的轶事。

&esp;&esp;小囝们在路灯下追逐奔跑，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穿过，骑车人连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

&esp;&esp;各家房门都敞着，借一点穿堂风。

&esp;&esp;灶披间飘来炒菜、炖粥的饭菜香，公用自来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淌着。有小姑娘在洗头，有妇人蹲在一旁刷锅洗碗或是搓洗一家老小的衣裳，还有青年捧起凉水扑在脸上，瞬间打湿了额发和胸前一片。

&esp;&esp;四人漫步从中穿过，不知哪家的小儿吃撒了饭菜，被人清扫在墙角，引得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飞来觅食。

&esp;&esp;李柏舟调回来了。

&esp;&esp;他参与建设的大型液体火箭发动机试车台，1970年2月，在湖城南郊的大山深处正式动工。沪市的航天技术专家、老五院的骨干、内蒙河西指挥部的装药专家、165站的液体火箭专家，连同浙江军区的战士们，齐心协力打响了大会战。

&esp;&esp;1972年7月19日，400吨大型液体火箭发动机试车台建成，风暴一号运载火箭发动机首次考台试车获得成功！

&esp;&esp;不久，这项工程被定型为沪市七零一三厂。

&esp;&esp;试车台建成、首次试车成功，核心建设任务完成，试车台进入运营维护阶段，不再需要千人会战的建设大军，大量技术专家、工程师撤回沪市原单位，继续承担总部的设计、研发、总装任务。

&esp;&esp;工厂仍在建设，还有不少技术骨干留守湖城。

&esp;&esp;李柏舟是最后一位调回沪市的工程师、科研干部。

&esp;&esp;他下午乘专车回到沪市，先去单位，报到后，开了个会，这才拎着行李，乘公交回家。

&esp;&esp;刚到家门口，便见到了系着围裙匆匆出来的爷爷。

&esp;&esp;“爷爷，你消息蛮灵通的嘛，我一回来，你便知道了，这是专门来迎我的吗？”

&esp;&esp;“柏舟？！”姜定知站定，惊讶地打量他，一身风尘仆仆，两鬓染了霜色，眼尾泛着细微的纹路，这才两年没见，怎么就……老了这么多？！

&esp;&esp;姜定知惊疑道：“你……休假？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esp;&esp;“不是休假，我调回来了。”李柏舟笑道，“你这是……去哪？”

&esp;&esp;“调、调回来了？不走了？”

&esp;&esp;李柏舟点头。

&esp;&esp;灶披间烧饭的人，闻声纷纷走了出来，“李同志回来了呀？”

&esp;&esp;李柏舟别看在楼里住的时间不长，人缘却是极好：“是啊，回来了。宁婆婆，身体还好吧？张大爷，你老瞅着还是康健……”

&esp;&esp;一一跟人打过招呼，李柏舟看向姜定知：“阿爷，慕慕呢，跑着玩去啦？”

&esp;&esp;“调皮，被诺诺揍了一顿，哭着跑了，我正要去他呢。你先上去歇着，我去电话亭那儿看看，应是去跟他姆妈打电话哭诉了。”

&esp;&esp;“我去吧。”李柏舟将行李递给姜定知，扫眼门外停的自行车，见有一辆是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