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褚教授拨开挡路的谢建勋,忙去水池那洗手。
&esp;&esp;谢建勋和小卫抬脚跟上。
&esp;&esp;周梅打了一盆水,给宣老师和慕慕送去。
&esp;&esp;大家洗好手,纷纷入座。
&esp;&esp;褚教授看着满满的一桌人,心里满是感慨,真热闹啊!
&esp;&esp;他和宣老师有一个儿子,早年归国时没有带回来,前十几年尚有联系,如今已经失联七八年了。
&esp;&esp;余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esp;&esp;“来来,喝酒——”谢建勋起身为他斟酒,“今天高兴,你我一定要不醉不归。”
&esp;&esp;晚上不用加班,褚教授接过酒,也放纵了几分,就着桌上的菜,跟谢建勋一杯接一杯地喝,两人竟分着喝掉了大半瓶。
&esp;&esp;葛丽云刚想上前拦,就被宣老师轻轻拉住了:“难得见老褚这么高兴,就让他们喝吧。来来,咱们吃菜,葛同志,你的手艺真好了,这鱼太鲜了,还有这道蒜末茄子,我就蒸不出这个味儿。”
&esp;&esp;“喜欢你就多吃点。”葛丽云夹了一块鱼腹肉,挑去刺放在慕慕碗里,“想吃什么跟阿奶说,阿奶给你夹。”
&esp;&esp;慕慕人小手短,桌子高,有些菜确实够不着。他指着对面盘子里的土豆炖豆角:“阿奶,我想吃那个。”
&esp;&esp;葛丽云立马拿小勺给他一连舀了两勺。
&esp;&esp;思禾看着桌上的盘碗碟筷一个比一个好看,小声问身侧的慕慕:“这些碗啊盘的,你们都能自己烧吗?”
&esp;&esp;慕慕点头:“我现在刚学,思禾姐,等我学会了,给你和大姐一人烧一套餐具,要什么造型、图案、花纹,你们自己选。”
&esp;&esp;“哈哈……好,我等着。”
&esp;&esp;宣老师、葛丽云和孩子们吃好,大家先下桌了,去一旁切西瓜吃,谢建勋和褚教授还在浅酌,顺便说说话,指尖的烟跟着明明灭灭。
&esp;&esp;等两人喝尽兴,时间也不早了。葛丽云带着思禾和周梅把碗盘勺筷洗刷干净,又把厨房收拾妥当,几人便起身告辞。
&esp;&esp;慕慕一手牵着褚教授,一手扶着宣老师,送爷奶姐姐和卫叔叔出门。
&esp;&esp;葛丽云不放心他一个人住,俯身问道:“慕慕,要不叫你思禾姐在这儿陪你住几晚,等你适应了,再让她回去?”
&esp;&esp;“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在厂里就是自己睡一个房间。”
&esp;&esp;可小家伙忘了,在厂里,他家主卧和小卧室紧挨着,几步路就到。
&esp;&esp;那又是他住了几年的家,熟悉的环境,且时不时还会钻进爸爸姆妈的被窝里,跟着他们一起睡,他并没有完全独立。
&esp;&esp;半夜慕慕被尿意憋醒,睁眼一片乌漆麻黑,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阿爷”,伸手没有摸到人,翻身坐起,四周一划拉,还是没有碰到阿爷阿奶,“哇——”一声小家伙哭开了。
&esp;&esp;边哭边出溜着下地,摸索着往外走。
&esp;&esp;宣老师轻轻推了推丈夫:“老褚,醒醒,慕慕哭了,你快去看看!”
&esp;&esp;褚教授一下子惊醒过来,拉亮灯泡,翻身下床,趿上布鞋,开门穿过客厅,去拉堂屋的门。
&esp;&esp;慕慕实在憋不住,已经哭着站在廊下把水放了。
&esp;&esp;“慕慕——”
&esp;&esp;灯光从褚教授身后倾泻而出,慕慕含着泪看清是他,赶忙拉好短裤,“哇——”的一声,哭着朝他奔了过去。
&esp;&esp;褚教授紧走几步,伸手将人抱起,温声笑道:“是谁说不怕,要自己睡的?”
&esp;&esp;“呜……黑黑的。”
&esp;&esp;在厂里的家里,爸爸每晚都会帮他按亮小台灯。
&esp;&esp;“不是把灯绳给你拴在床头了吗?”
&esp;&esp;慕慕揽着他的脖子,抽抽搭搭道:“呜……瞅不见,明天要做一个小台灯。”
&esp;&esp;褚教授微微一怔,是啊,小孩子屋里怎么能没有台灯呢。“是老师考虑不周了。明天我去服务社看看,要是有卖,咱们先买一台。等哪天我休息了,再和你一起做一台,好吗?”
&esp;&esp;“好。”
&esp;&esp;宣老师披衣、拄杖出来,看着伏在丈夫肩头蔫蔫的小不点,温柔地笑道:“慕慕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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