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我们三个终于完成了除随访外所有被试的数据采集。大家都很高兴,易镇溢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钱咏提议要聚餐,可是做经颅磁的一位刘医生今天不空,于是就商量推到万圣节后。
我提议要带上芳姐,整个实验过程她出了很多力,易镇溢同意了,于是我去病房问芳姐要了电话。
“晚上有课吗?”易镇溢松开手刹。
“没有。”我系好安全带,“你晚上没有工作吗?可以带我出去玩?”
“想去哪里玩?晚饭想吃什么?今天就不工作了,休息一晚。”他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我快速回忆附近的美食,“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易镇溢笑:“都行。”
“又都行,嗯……我有点想吃烤海鲜。”
“烤海鲜?哪里有卖?”
“就在我们学校东门外面的小吃街啊,有一家做烧烤的,也烤小海鲜,生蚝、扇贝、鲍鱼什么的,他家的佐料配得特别好,和别家味道不一样!你没吃过吗?”
“吃过,当然吃过,的确不错。”易镇溢沉吟:“现在去买,买了带回家吃?”
我们一起出现在小吃街的确是件危险的事,那里学校的人太多了。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家,今天天气这么好,天空干净,晚风温柔,不冷也不热,正适合露天吃烧烤,回家吃多没意思。
“嗯……”我想了想,“车直接停回家,我们走过去买,你去买烧烤,我去买鸭脖,小吃街有一家鸭脖做得特别好吃,以前我室友连吃几天呢,然后我们去小吃街背后隔两条马路那个小公园汇合,那个小公园有一块露天餐区,那里应该没有我们学校的人,我们吃完了还能散一会儿步!”
“好啊。”易镇溢点头同意。
小公园里人不多。万圣节的装饰已经搭起来了,巨大的南瓜头摆在草地上,餐区边的一排商户都挂上了彩灯。
易镇溢拎着两大袋子烧烤过来。
“买这么多?”我惊。
“每种都买了点。”
“哇!好香!”打开锡纸盒,刚烤好的香辣生蚝还在滋滋冒油,香气扑鼻而来。
易镇溢很难得的食欲大开,一边啃鸭脖一边听我说我以前被关在精神科,出院前观察期那半年很多有意思的事,不知不觉吃了很多,一大桌的烧烤我们也几乎都吃完了。
四周的桌子上坐了好多人,有温馨的一家三口,有甜蜜的情侣,有热闹的同龄朋友。我们融在其中,无比正常,像任何平凡普通的一对,靠在一起吃烧烤、聊天,彩灯都亮起来的时候欢呼,然后接一个蒜香麻辣味儿的吻。
我睁眼的一瞬间松开了勾住易镇溢脖子的手,推开他,站了起来。
哪怕公园的灯没法把路面照得很亮,周涛的身形还是能让我一秒就认出她——当然还有徐思源,陪在周涛身边。
“怎么了?”易镇溢回过身看。
“别——”我想拽住他,不让他回头,可还是晚了一秒。
周涛和易镇溢对视了两秒,没有看我,转头直接跑了。
我木在原地。
徐思源叫她,她没有回头,徐思源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难去描述那一眼,既像不可置信,又像无法原谅,然后徐思源叫着周涛的名字追了过去。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