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孔的大小,还得隔一会儿打开炉门给鸭子翻一次面。
&esp;&esp;孟娇坐在炉子旁的小木桩上,腿上搁着一本穷书生与世家女相爱相杀的画本子,偶尔翻几页,再时不时起身检查火候,又往炭火槽里添一小把果木屑。果木屑碰到明火,立刻腾起一股带着甜香的烟气。
&esp;&esp;两刻钟后,等第一缕烤鸭的香味从炉门里钻出来,天已经擦黑,明日乔迁宴要用的一应物什也全都备齐。
&esp;&esp;大家跟着忙了一天,倒是没人喊累。晚饭摆在院子中央,四张方桌拼在一起,鸭血,鸭肠,鸭掌什么的都化作美食上了桌。
&esp;&esp;孟娇把烤鸭之前试火时顺便烤的一条脆皮五花肉切好端上来,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大家先尝个鲜。
&esp;&esp;鸭血粉丝煲是现做的,汤底是猪棒骨熬煮的高汤,加上一把干贝和虾米提鲜,白花花的热气从砂锅里往上窜。鸭肠切成小段,鸭胗片成薄片,和泡软的粉丝一起丢进砂锅里炖煮,最后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esp;&esp;揭开锅盖时,汤色奶白,粉丝吸饱了汤汁,麻将大小的鸭血块在汤里微微颤动。
&esp;&esp;除了鸭血粉丝煲,还有卤鸭掌、卤猪蹄、蒜泥白肉,每样都堆得满满当当,肉香和卤香搅在一起,顺着夜风飘出半个大石榴村,这已经足以证明姚氏和孟娇的待客之道。
&esp;&esp;来帮忙的叔叔婶婶们也都是识趣的主儿,到饭点就自动开溜,姚氏堵在院门口不让走,好说歹说才把平日里处得最近的几个按在了桌边。
&esp;&esp;孟娇又从坛子里夹出几大坨油腐乳,搁在小瓷碟里。腐乳是她去府城前做的,一个多月过去,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油亮亮的红膜,闻起来有股说不出的咸香。
&esp;&esp;“这是腐乳,大家快尝尝,配粥和米饭都可好吃了。”
&esp;&esp;众人盯着那碟红彤彤的腐乳,面面相觑。豆腐倒是常见,但这玩意儿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esp;&esp;傅胜年知道自家娘子的本事,把一小块加进米饭里拌了拌,发现是咸香的。
&esp;&esp;尝过肉夹馍的傅二爷是很懂某些路数滴,他不动声色,弄了块馒头掰开,放上腐乳和两片汆白肉,然后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馒头的麦香,白肉的蒜香,腐乳的咸香,三层味道在嘴里摞在一起,越嚼越香,他决定明天早饭还这么吃。
&esp;&esp;孟娇心想,哟,还是这小子会吃呀。
&esp;&esp;叔叔婶婶们见孟家大姑爷都吃这么香了,没瞧见人家吃个馒头都能吃出这么多新鲜花样吗,晓得这是个会吃的主儿,就跟风试了起来。
&esp;&esp;懂事儿的人不好意思直接问这是怎么做的,但想着也合该让家里人尝尝,“大丫,不是…”觉得不对,又改了口,“娇娇呀,这腐乳能匀给我一些不,过两日我大女儿会带姑爷回门,打算让他们也尝尝,婶子不白要你的,拿家里的菜来换。”
&esp;&esp;另一个包着碎花头巾的妇人也央求道:“我也要几坨,我家那口子就偏爱这些咸香味的东西,过两日我们当家的生辰,想着摆桌时添个花样。”
&esp;&esp;孟娇哪有不乐意的,腐乳做出来本来就是要卖的,她也不跟人瞎客气,“好呀好呀,婶子要多少到时候跟我娘说去。”
&esp;&esp;姚氏是记得定价的,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本子还是孟娇给她订的,专门记账用。她翻开本子,捏着炭笔歪歪扭扭地写字,字迹虽不好看,但记得很清楚。
&esp;&esp;桂花婶子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了好一会儿,由衷地叹了一句:“翠兰,你现在可真成掌柜的了。”
&esp;&esp;姚氏眼底藏不住的骄傲,“是跟我家娇娇学的。”登记完,她又忙张罗着大家赶紧吃菜,“今日有劳大家受累,快吃快吃。”
&esp;&esp;……
&esp;&esp;翌日天不亮,小院子早早忙碌起来。
&esp;&esp;所有人井然有序,孟娇也不例外,她这会儿为了烤鸭都快眼冒金星了。
&esp;&esp;只是没料到,韩智羽、邱侗、谷道轩三人用过早饭就早早出发来到了大石榴村。
&esp;&esp;若是韩刺史知道自家那个患有起床困难症的儿子,平日里上个早课就跟要了命似的,此时却为了吃席,不到巳时就巴巴的上赶着去赴宴,非得给他耳朵都拧下来不可,搞得他老韩家没让他吃过饱饭一样。
&esp;&esp;但邱县令是知晓这事儿的,孟娇虽没请他,但儿子既已告知,他岂能装聋作哑?毕竟他早从韩刺史那儿得知了那位的身份,但他没自家儿子那么厚脸皮,不好那么早就上门去溜须拍马,还得找个由头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