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嘴角扯了扯,然后,他永恒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心跳停了。
&esp;&esp;月阴生化成怨灵后,有好一阵子都是懵懵懂懂的。花了好多时间,才认清自己是一只鬼。生前的记忆模模糊糊,影影绰绰。
&esp;&esp;不过,许多鬼都有这样的经验。他遇到的第一个鬼朋友,带他去城隍庙找槐婆,说槐婆是新鬼的好向导。
&esp;&esp;槐婆果然教了他许多做鬼的常识,还叮嘱他身为怨灵也要正能量,不要做坏事,更不要吸人阳气。他都听了,老老实实地照办,直到遇上了永绥。
&esp;&esp;此刻,他坐在协会的鬼巴士上,遭了凶煞。
&esp;&esp;那只手把他从车窗里拽出来,他魂体翻滚,天旋地转。
&esp;&esp;他被扯出来之后,终于看清了那凶煞的全貌——大!很大!
&esp;&esp;比他见过的任何鬼都大。像一座小山,黑沉沉地横在夜色里,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只手臂从它身上长出来,在黑暗中挥舞着,抓挠着。
&esp;&esp;月阴生被其中一只手臂攥着脖子,吊在半空。
&esp;&esp;却见那团黑沉沉的东西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嘴,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看不见底的深渊。
&esp;&esp;一个鬼同学被扔了进去,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被那团黑暗吞没了。
&esp;&esp;嘴巴合上,那团东西蠕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只苍蝇的食虫草,没什么声响。
&esp;&esp;片刻之后,那团黑东西身上长出了新的手臂。惨白的,细细的,从它身体里慢慢地伸出来,像新生的树枝,像刚破土的芽。
&esp;&esp;月阴生心下一沉:这鬼吃鬼……不是吃完了就完了,是吃了之后,把被吃掉的鬼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esp;&esp;就在月阴生这么想的时候,拎着他的鬼手动了。
&esp;&esp;他被高高举起,往那张大嘴的方向送去。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的,眼前是那张黑洞洞的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esp;&esp;他正要掉进去——寒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掠过,快得像一道闪电。攥着他的那只手臂被齐根切断,他整个人往下坠,又被稳稳地接住,拽到一边。
&esp;&esp;他定睛一看:“司徒老师?”
&esp;&esp;司徒春野站在他面前,一身老式长衫,手里攥着一把软剑,剑身薄得像一片柳叶,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
&esp;&esp;月阴生对司徒春野喊:“老师小心!这东西能吃鬼!”
&esp;&esp;司徒春野笑了:“好啊,那就让我看看它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连我都吃得下。”
&esp;&esp;回答他的是大鬼沉闷的声音,须臾之间,黑沉大山般的鬼影就如同墨水一样散开,瞬息就被地面吸收,转眼就不见了。
&esp;&esp;月阴生目瞪口呆:“他……他跑了吗?”
&esp;&esp;“这么大的个子,这么怂的性子。”司徒春野摇摇头,把软剑收回鞘里,“为师也很失望。”
&esp;&esp;月阴生却抿唇道:“不,这证明他很聪明。”
&esp;&esp;司徒春野挑眉:“哦?”
&esp;&esp;“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手的强弱。弱的一口吃掉,消化时间都不用一分钟。遇到强的,也能瞬间做出判断,逃的时候一秒都不需要。”月阴生心中疑虑越深,“等他越吃越多,越来越强,只怕……”
&esp;&esp;说着,月阴生下意识摩挲无名指。那儿还牵着半截红线,是大鬼斩断后剩下的。
&esp;&esp;司徒春野看到这个,忙抓起他的手,盯着那连心戒,眉头大皱:“这玩意儿谁给你弄的?”
&esp;&esp;月阴生老实答道:“我家天师。”
&esp;&esp;司徒春野盯着那枚戒指,眉头拧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的天师脑子有毛病啊!”
&esp;&esp;“这你也能看出来?”月阴生惊慕不已:老师真乃神医呀!
&esp;&esp;司徒春野把那根断了的红线拈起来,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这不是普通的连心戒。”
&esp;&esp;“怎么不普通?”月阴生问他。
&esp;&esp;“这是合魂连心戒。戴着这个,转不了世,投不了胎。”司徒春野说,“待合修一成,你永远是他的了。”
&esp;&esp;“合修?”月阴生惶然问道,“什么是‘合修’?”
&esp;&esp;司徒春野努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