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七点以后他都在,还留言说要是实习不顺,等他回来组个局。
&esp;&esp;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准备接受抄写员工作了。
&esp;&esp;我把登报发表过的文章、为父亲维权起草的法律文书,以及最近对商业法案分析,全都装订成册,直接寄给《曼彻斯特卫报》当初拍板定下我稿件的编辑:如果您需要一位兼具新闻洞察力与法律基本功的助手律师,可联系我。冒昧之处,敬请海涵。
&esp;&esp;等待实习答复那几天,我掰开钱夹,里面只有1英镑9先令,刚好够往返去趟牛津大学。
&esp;&esp;已经是八月了,温德尔会在学校吗?
&esp;&esp;这些年以来,我总拒绝谈及他,就算是梦见他,也会强迫自己醒来。总想着等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时,出现在他面前,也让他惊讶一番。
&esp;&esp;结果等来自己糟糕至极的样子。
&esp;&esp;要不去牛津一趟吧,就算见不着温德尔,也能还个心愿,谁叫温德尔经常监视我。
&esp;&esp;这次就换我来‘监视’他一次吧。
&esp;&esp;维西说温德尔念政治经济学,我还记得每次打电话时那个男孩说的宿舍地址,温德尔现在好像跟同学合住,看来他现在慢慢学会合群了。
&esp;&esp;那天下午,伦敦又开始下雨。
&esp;&esp;我走得的时候没带雨伞,下了车就直往牛津大学奔去。
&esp;&esp;校园里零星走着行人,身穿黑色外披,应该是他们学校的校服。雷德克利夫拱形屋顶,在雨雾中浸着一层温润,塔楼尖刺入空,墙身古朴自带蜂蜜腊色,散发着古典气势。
&esp;&esp;沿着蜿蜒小路往前,我不知不觉走到学生公寓,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里面包了一盒红茶,母亲说味道不错,特意留给我的,我想让温德尔也尝尝。
&esp;&esp;雨势淅淅沥沥,公寓门口不断有人进出,我问了好几个人认不认识温德尔,都茫然摇头,最后我只得求助门卫大叔,“麻烦转交给温德尔·莱兰。”
&esp;&esp;“谁?”大叔推推眼镜,视线从报纸上挪开,缓慢看向我。
&esp;&esp;“温德尔·莱兰。”我又说了一遍。
&esp;&esp;大叔掏出厚厚的花名册,按字母顺序翻找起来,“你是他同窗吗……”
&esp;&esp;“是。”
&esp;&esp;“那你怎么不知道他住哪间房?”
&esp;&esp;近乡情怯,我胡乱找了个借口:“只是点头之交,帮忙带个东西。”
&esp;&esp;大叔翻着花名册,沉吟道:“找到了,他住……”
&esp;&esp;没等他说完,我留下东西便走了,只听见大叔喊:“喂,不留个名字吗?”
&esp;&esp;“不用了!”我冲进雨帘,故作潇洒地摆摆手,皮鞋溅出不少泥屑,撞见一群身穿深色长袍的男生们,不自觉挪开视线,总觉得自己身为校外人很紧张。
&esp;&esp;——虽然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也算名校,可能是我那发霉的自尊心作祟吧。
&esp;&esp;下午我回了趟学校,看看埃里克教授需不需要帮忙。
&esp;&esp;夏季空气潮热,我拍了拍衣襟上的水珠,惊动到屋内人,“谁?”
&esp;&esp;我探头进来,埃里克教授戴着眼镜,衬衣口袋放了枚怀表,表带另一端与衬衣纽扣相连,人看起来很斯文,尽管他两鬓斑白,“你还没找到实习?”他哂笑道。
&esp;&esp;“还需要点运气。”我故作轻松地说。
&esp;&esp;这个时间教师办公室通常没什么人,我找到书架上的待译作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我脱口而出:“您好,这里是伦敦经济政治学院,法律系a503办公室。”
&esp;&esp;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了一瞬。
&esp;&esp;“喂?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esp;&esp;我翻阅着诉讼稿件,准备挂电话了:“祝您生活愉快!”
&esp;&esp;“等等——”熟悉的嗓音忽然从听筒响起,我下意识心跳加速,还好埃里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专心致志。
&esp;&esp;“你来学校找我了?”温德尔问。
&esp;&esp;我闪烁其词,佯装不认识他,免得被埃里克听出端倪,“是。”
&esp;&esp;温德尔轻笑,听上去心情愉悦,“你还知道来找我?我以为你把我忘在太平洋了。”
&esp;&esp;“那不至于。”我清清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