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熬过了一整个世纪。
……
离开观塘公共屋邨,姐弟二人按着模糊线索,辗转来到深水埗老街,顺着街巷找了好几圈,四处打听,最终站在一家雀馆门口。
“应该就是这家‘六婆雀馆’。”好心街坊说道,“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没听说过别的带数字的雀馆名。”
两人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雀馆里摆着数张麻将桌,洗牌声、拍桌声和街坊们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沈之澄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问道:“老板,雀仔浩在不在?”
老板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语气不耐地摆摆手道:“不打牌就别站在这里挡生意,我没空招呼你们。”
沈之澄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朝黎珩递了个眼神。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老牌雀馆,一旦亮出警察身份,半点线索都别想打听出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上桌打牌,慢慢跟这里的人混熟。
沈之澄将姐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会不会打牌?”
黎珩摇了摇头:“我不会。”
沈之澄挑了挑眉:“居然还有ada不会的事?”
他干脆就近找了张三缺一的空桌,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四人凑齐,直接开台。
沈之澄全然不在意牌局输赢,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筹码,动作娴熟,时不时与牌友们搭话。
他出牌干脆随性,借着牌桌上的闲谈,顺势与一众街坊拉近了距离。
几圈牌打下来,桌上牌友们只当他们是过来消遣的年轻人。
只是大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自纳闷,这后生仔的手气未免太旺。
几局收尾,沈之澄赢了满满一堆筹码,却全数推回桌面,一分不收。
牌友们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此刻再问什么,都愿意好好答话。
“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阿浩?”沈之澄用熟络的口吻说道。
对面有人搭腔:“哪个阿浩?”
“不是吧,你到底是不是这条街的老街坊?”沈之澄故作诧异道,“连雀仔浩都不认识?”
黎珩抿了抿唇,忍着笑意。
身旁一位牌友闻言,说道:“我以为你说谁呢,原来是找雀仔浩。不用等了,他最近衰到贴地,前阵子过马路被车撞倒,真是倒霉到家。”
沈之澄一惊:“死了?”
对方洗着牌,“噗嗤”笑了出来:“那倒没这么夸张,就是撞断了腿。”
“来来来,打牌打牌。”
“再打几圈——”
“他在哪家医院?”沈之澄问道。
牌友不由警觉起来,瞥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欠我钱。”沈之澄皱着眉,“我来了好几趟都找不到人,差点怀疑他跑路。”
一桌人顿时笑了起来。
“找他追债?我劝你别想了。”
“借给他的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
“他自己日子都过得很紧,有钱也拿去给自己买酒喝了,怎么可能还你?”
“再不还钱,我们都打算去他家门口泼红油漆蹲点了。”黎珩无奈道,“我记得他住庙街,就是那家凉茶铺楼上。”
沈之澄摊了摊手:“主要是凉茶铺里住着位老婆婆,万一吓到老人家,不好收场。”
黎珩的唇角微微上扬。
去年他们一起追查鬼开门的案子,曾在庙街那间凉茶铺订过几百杯凉茶。他竟还记得,铺子里那位老人叫陆婆婆。
套话时,总要掺入一些真实细节,才能卸下对方防备。
就在这时,隔壁桌一名牌友凑过来:“怎么会是庙街?我记得雀仔浩住在桂林街那边的劏房。”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记下地址,锁定目标位置。
……
锁定雀仔浩居住地的大致范围后,姐弟二人赶往桂林街。
这里的巷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棚屋、木板劏房、笼屋。他们顺着巷道一间间走访打听,终于找到了雀仔浩的住处。
两人走访周边住户后得知,雀仔浩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确实入院治疗,可他无力承担高昂的医药费,只能提前出院,在家休养。
这是一间狭小的合租劏房,是合租的室友开门将二人迎了进去。
“你们找雀仔浩?”室友抬手指向里侧独立的劏房,“就在最里面那一间,刚才还听见他在床上唉声叹气,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黎珩和沈之澄迈步朝屋里走去。
劏房通风采光极差,拥挤压抑,姐弟二人并肩站着,根本转不开身。
听清二人来意,半靠在硬板床上的雀仔浩立刻开口辩解:“投信到电视台?别开玩笑了!我这条腿被车撞得打满石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连下楼买饭吃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跑去电视城寄信?”
他抬起缠着石膏的右腿,神色气愤道:“那天晚上我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