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轮廓截断了月光。
他的右手攥住刺客持刀的手腕,翻转的力道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蛮横,刺客的腕骨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刹那他左手从腰侧抽出一柄短刃,刃口贴着刺客的颈侧划过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
刺客的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浮出来,然后那道红线猛地裂开,血珠喷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
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来,像一只被掐断了喉咙的鸟。
傅晋深站在那具尸体旁边。
短刃从他手里松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右手还攥着刺客那只被拧断的腕骨,指节松开之后那只手腕软塌塌地垂下来,瘫在地上。
他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玄色的袍面上有一道斜斜的裂口,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肋。
裂口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了,颜色比袍子本身的玄色更深更暗,汩汩地往下淌。
那柄匕首的刃口从他腰侧掠过去的时候,他挡的位置是她心口正前方。
沉念茯站在榆树的阴影里,粗棉裙的肩头被划了一道口子,袖子被血浸湿了一块,可她的目光落在傅晋深腰侧那道刀口上。
血从玄色衣料里渗出来,滴答、滴答,落在青砖地上,在月光下是一小洼一小洼的深暗色。
&ot;你——&ot;
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塞了东西。
傅晋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她读不太懂——像一团被压得太久的火终于烧穿了封口,烧得他的瞳孔又深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刀口,伸手按上去,掌心贴着那处裂伤压了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太后的。”
他说,声音平冷,“她最后一条狗。苏家的案子后日递上去,她今夜必须灭你的口。”
沉念茯看着他掌心里渗出来的血,看着那些血从玄色袍面上淌下来滴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暗色洼地。
她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跟踪我。”
“墨影说你翻墙了。”
他看着她,按着伤口的手指没有松。
“你往城西走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三条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去找程洵。”
“我知道。”
“那你还来。”
傅晋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刀口渗出的血,把按在伤口上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满掌的暗红,又放回去重新压住。
“我不过来,第二刀就扎进你脖子里了。”
沉念茯站在那棵榆树下面,攥着那枚碎玉章的手还在抖。
血的铁锈味从青砖地面上漫上来,混着冬夜干冷的风灌进她的鼻腔里。
她的肩头那道划伤也在往外渗血,粗棉布的袖口洇了一小片暗色,可那点痛和黏腻感相比傅晋深腰侧那道刀口来说,小到几乎不存在。
她低头看着他那道不断往外涌血的裂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曾经用虎口蹭过她的腿侧,在她身上留下了血痕。
那时候他碾碎了她的玉章,把她按进锦被里,强行得到了她。
她恨他恨到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可她此刻看着他站在血泊里的样子,宽肩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按着伤口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觉得他像一堵被劈开了一条缝的墙——那道缝在往外漏东西,漏的是热的、黏腻的、暗红色的。
“你得止血。”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
“死不了。”
他淡淡说道,可他的脸色已经比方才白了一层。
她走过来两步,伸手想扶他的手臂。
她碰到他玄色袖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滚烫的——和他平日里掌心的温度不一样,烫得像一只烧过的烙铁。
他整只手都在发烫,烫得她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猛地跳了一下。
“你来找他了。”他说。
她僵住了。
她的腕骨被他的手掌攥着,那道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往里渗,烫得她小臂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紧。
“我写完供状了。”
她说,声音细哑,“我可以走了。”
“那是你以为。”
那几个字被他从齿缝间碾出来,轻,可轻得让她的胸口猛地一沉。
傅晋深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退了一步,按着腰侧的伤口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回去吧。”
“你的伤——”
“墨影会处理。”他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