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樗旻枢坐在帐中,一边观摩桌上的沙盘,一边听几个修士汇报近来城中的舆论动向。
听到大家议论的对象从单单的柳正峰自作孽逐渐变成了世家唯利是图、太微府为虎作伥才导致当年祸患,他不禁感叹七杀盟操控舆论的能力之强。
到底是谁人在做这些谋划,若是他们这些山野小城土生土长的凡人出身,可想不到这样高明的手段,七杀盟……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反叛组织么?
而且还有一点令樗旻枢十分在意。
他一直都想彻底解决岐渊的矿难之事,故而才设法多方调查当年灵矿坍塌之祸的真相,甚至因此请御庚辰从世家内部着手。
不想事情进行得过分顺利,仿佛是有人知晓自己的心意一般,他与御庚辰商量没过多久,柳正峰的事便从北洲传了过来。
莫非……樗旻枢皱起眉来,一个猜想在心底隐约浮现。
这时,却见一个修者慌张地跑进帐中,朝他道:“头儿!听说昨晚禄存派被灭了!派中大部分人死在杨开城内阳家修士府邸内,唯有首领与一位谋士死在了他们本部内,而且……”
樗旻枢抬头看向对方:“而且甚么?”
那人话语间带上了恐惧:“而且……听闻那谋士死时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上面竟是他和‘七杀盟’的书信内容!”
樗旻枢腾地站起身来。
樗旻枢半路上碰到了同样着急的岳鸣渊,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玄衣剑修。
樗旻枢拦住他问道:“岳大哥,你这可是要去杨开?”
岳鸣渊冲他点头:“是啊,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情况又对七杀盟不利,不快些处理的话,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他说着就要越过樗旻枢离开,不想樗旻枢拽着他不让他走:“这是苻先生的意思?”
“是的,他还特地将算先生借我一用。”岳鸣渊见他有话要说,索性先将身后跟着的人介绍给樗旻枢,“这是算无名先生,算先生,这是我同乡,也是七杀盟之人,名为樗旻枢。”
算无名原本在观望他处,闻言抱着剑转过头来朝樗旻枢点了点头。
樗旻枢向对方拱了拱手:“久仰先生大名,幸会。”
又对岳鸣渊继续道:“岳大哥,这次让我去罢。”
“啊?”岳鸣渊愣了愣,“你在岐渊事务繁多,怎好意思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我俩去便可。”
樗旻枢摆摆手:“只是去打探情况,不算劳烦。我知岳大哥忧心七杀盟,但若是你前去,却多有不妥。”
岳鸣渊虽有疑惑,但见他神情严肃,忙问道:“这……旻枢此话怎讲?”
“我听人来报,说禄存派那谋士死时手中攥着与七杀盟的书信,可见七杀盟在此事中已经立场暧昧。”
“凶手用心险恶,信件暴露了禄存派与七杀盟有往来事小,若有心人发难,便会变成七杀盟谋杀禄存派的证明,此时七杀盟前去打探情况,只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难抵众口铄金啊。”
岳鸣渊与算无名同是一凛,岳鸣渊犹豫道:“可副首领他……”
“我知道苻先生的意思,”樗旻枢继续道来,“他是想借岳大哥的人品与名声来表明七杀盟的态度,这样打感情牌对他来说确是两全之法,但在我看来大可不必。”
“岐渊现在明面上与七杀盟是合作的关系,若我以岐渊的名义前去,则可保留中立的立场,所言所为亦更容易让众人信服,如此便不用让岳大哥冒险了。”
岳鸣渊思索片刻,拍拍他肩膀道:“你说得在理,那便麻烦你替我走一趟杨开了。只是我仍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样罢,不若让算先生暗中保护你,我也好放心些。”
樗旻枢赶到禄存派本部时,杨开城民正把派中部众的尸体一具具地抬进院内,屋中首领与谋士的尸体也被一并整齐地摆在院中,而那封沾血的书信则放在屋中的桌上,看来现场已经被人调查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