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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
主持人顿了一下,低头拆开信封,又抬起头来,笑着往台下望了一眼。
“商清徽。”他念道。
众人脸上几乎都没有惊讶,仿佛理当如此。
全场最震惊的人,竟是他自己。
他怔愣了许久,才恍恍惚惚地上了台。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一切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终于……捧到奖杯了。
如果是在莱茵赛场上捧到金奖,他大约只会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觉得世界尽在掌中。
可今日,他的心情却复杂得多。
金灿灿的奖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朵玫瑰,柔软的花瓣近在眼前,掌心却被花刺扎得生疼。
他垂了垂眸,缓慢而郑重地说:“感谢……”
感谢一切。
感谢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整个过程,厉华亭一直在。
商清徽下台之后,厉华亭便迎上去,伸手将那奖杯接了过来,替商清徽捧着,像捧一件极要紧的物什。
商清徽抬眸看他,微微有些讶异。厉华亭平日素来矜持冷淡,即便心中激情翻涌,面上也干干净净。此刻却不一样,眉目间尽是一种罕见的欢喜,嘴角压都压不住,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厉华亭拥住他:“徽徽,真好。”
商清徽心头轻轻一动,没有说什么,虽然把视线别开,但脑袋还是乖巧地往他胸膛靠了靠。
现在正是厉华亭最高兴的时候,也是戒备最松的时候。
这是他逃跑的好时机,不能做任何引起厉华亭警觉的事情。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像一只温顺的金丝雀,在主人掌心轻轻地蹭了一下。
结婚吗?
捧到了奖杯,自然要庆功。
商清徽说不必张扬,只和父母、厉华亭一道吃顿饭便好。本也邀了江阔云,江阔云却推辞了,只说有事,便没来。
商清徽捧着奖杯嫌累,厉华亭替他接过,放在怀里,跟抱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
他实在很少见厉华亭情绪外露成这样的时候,骄傲之情更胜他亲生爸妈。真是路过一条狗,厉华亭都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徽徽得第一名了”。
商清徽都好笑:“你怎么这么高兴?”
厉华亭说道:“我替你高兴。”
商清徽微微抿唇。
回去吃了一顿,商知荣也高兴的,多喝了两杯,有些醉了。
散席时,厉华亭主动去扶他,商知荣便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整个人挂了上去。酒意上头,早忘了厉总是什么身份,商知荣忽然拿出一副长辈的口吻来,拍着厉华亭的肩,大着舌头道:“小厉啊——”
这三个字一出,连林雨静那样处变不惊的人都猛地睁大了眼,恨不得当场伸手去捂丈夫的嘴。
商清徽也震惊了:你怎么敢喊他小厉?连月光哥都得喊他老厉呢!
谁曾想,厉华亭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被人冒犯的意思,还微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应道:“伯父您说。”
商知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酒气喷出来:“我只有徽徽这一个孩子——你可别委屈了他啊!”
厉华亭语气温和:“不会的,我会待他很好。”
商知荣却嗤了一声,摆了摆手:“我瞧你就嘴皮子一碰。不结婚,就是耍流氓——”
看来,那句“厉华亭是亲妈上吊都不结婚的”是彻底种进商知荣心里了。酒一上头,便不管不顾地倒了出来。
厉华亭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难得怔了一瞬。
趁着他愣神的工夫,商清徽赶紧上前把父亲拽了回来,低声道:“爸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
林雨静也赶紧上前,和商清徽一左一右把老父亲架走,免得他嘴里没把门的,吐出越来越多不该说的话。
商清徽和林雨静合力把商知荣安顿好,总算让他消停下来,倒头睡了。商清徽直起身,揉了一把脸,低声同林雨静商量:“妈,我爸这张嘴可太漏风了。往后不能再让他和厉华亭单独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