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需要时间。
&esp;&esp;需要把那些诡异的事情理清,需要确认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在怀疑什么。
&esp;&esp;更重要的是,她马上就要进入真正紧绷的高三状态了,她不能让自己分心。
&esp;&esp;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esp;&esp;可越是这样想, 心里那点不安就越是顽固。
&esp;&esp;阮枝低着头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街道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esp;&esp;就在她拐过一个路口时,余光里忽然掠过几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她的脚步一顿。
&esp;&esp;那几个人走在不远处,背影并不陌生。女人的发型、男人的肩背轮廓,还有中间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esp;&esp;阮枝的呼吸慢了一拍。
&esp;&esp;她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esp;&esp;不敢走得太近,也不敢走得太快,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前。
&esp;&esp;弟弟似乎在讲什么趣事,母亲侧头听着,脸上带着阮枝很少见到的轻松笑意,继父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
&esp;&esp;那画面太自然了。
&esp;&esp;自然得像是他们本就该这样。
&esp;&esp;她看着他们走进一家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倾泻出来。
&esp;&esp;那是一家不算高档、却干净温馨的小餐馆,玻璃透明得近乎残忍。
&esp;&esp;阮枝站在街对面,隔着车流与夜色,望了过去。
&esp;&esp;透过玻璃,她看见他们落座。
&esp;&esp;母亲把菜单递给继父,继父低头翻着,弟弟趴在桌子上兴奋地指着图片说要这个、要那个。
&esp;&esp;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语气里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纵容。
&esp;&esp;一家三口。
&esp;&esp;完整得没有她的位置。
&esp;&esp;那一瞬间,阮枝只觉得心脏某个地方骤然冷了下去。
&esp;&esp;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又被冰水灌满。
&esp;&esp;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灯光在眼底晕开,餐厅里的笑声仿佛被隔在一层厚厚的玻璃后,遥远而失真。
&esp;&esp;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母亲所谓的“去医院”,不过是一句顺口的托词。
&esp;&esp;不是不小心忘了她。
&esp;&esp;是根本没有打算带上她。
&esp;&esp;阮枝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esp;&esp;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傍晚,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等饭,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发现他们早就吃过了。
&esp;&esp;那时候她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忘了。可现在,她忽然有点不想再骗自己了。
&esp;&esp;眼眶发热,酸胀得厉害,她用力眨了下眼,却没能把那股湿意逼回去。世界像是被水浸过,边缘模糊不清。
&esp;&esp;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贴近她的耳侧。很轻,很低,却清晰得不像幻觉。
&esp;&esp;“枝枝。”
&esp;&esp;她猛地一震。
&esp;&esp;那声音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亲昵,像是贴着她的呼吸落下的。
&esp;&esp;“难道你还对他们抱有想象吗?”
&esp;&esp;阮枝的指尖一凉。
&esp;&esp;她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却没有立刻回头。
&esp;&esp;那声音继续说着,语调温和,甚至带着一点似是而非的怜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esp;&esp;“他们,本来就不是你的家人啊。”
&esp;&esp;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esp;&esp;街灯亮着,车流穿梭,餐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而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被世界轻轻推开了。
&esp;&esp;阮枝缓慢地转过头。
&esp;&esp;果然是她。
&esp;&esp;陈夏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肩线被夜色描得柔软又模糊。
&esp;&esp;她离得很近,近到呼吸几乎贴着阮枝的侧脸,像一阵带着潮湿气息的风。
&esp;&esp;那双眼

